美化地區小工程初探

整個早上被財政預算案淹沒際,在港鐵的新聞顯示屏上看到一則——「灣仔區議會今討論美化鵝頸橋」。我想在利東街、天星及皇后事件之前,這則新聞應該不致成為新聞吧。

2006年,行政會議通過強行區議會在地方行政的角色,並於灣仔、西貢、黃大仙及屯門四個試驗。在07/08年度的施政報告,正式落實於今年度新一屆的區議會實行。其中一項較值留意的,是「地區小型工程」計劃。區議員可將改善地區的小型工程,如綠化、增加健體設施等提出建議,區議會通過後便可實行。當然,整個所謂的「放權改革」,依然沒有改變區議會作為政治諮詢性小花瓶的角色。不過,這些地區工程建議的運作過程,都值得花點時間去觀察各方面如官僚機構及區議員的反應。

如上所言,灣仔區是四個先導區議會之一。在今日舉行的地區工程及設施委員會,議程中有不少「地區工程」的項目。在去年,灣仔區議會舉辦了一個名為「尋橋——公共藝術設計比賽」(http: //www.adawong.org/dcs/Public%20Art/leaflet_front.jpg),緣起為工委會撥出一百五十萬,透過公開比賽,選出得勝作品用於社區,美化三條天橋。經過一輪…………選出了三項作品,分別為「Paper Lantern Bridge」(告士打道與分域街交界的行人天橋)、「Hong Kong Timeline」(銅鑼灣信和廣場毗鄰行人天橋)及「W」(告士打道與史釗域道交界的行人天橋)。

如何落實,首先,由區議會選出,負責這個項目的顧問公司,須與作者聯絡,整理出實際可行性、完整的財務建議及圖則等,再交各部門如「橋樑及有關建築物外觀諮詢委員會」、運輸署、路政署等等的贊同,最後整個項目再由區議會通過,才可實行。

Paper Lantern Bridge」是該項比賽的冠軍作品,其在目前為止所碰到的波折,可作為日後工程的參考樣本。首先是官僚系統,雖然這些小工程名義上可以是由社區及區議員提出,但在不熟識運作及缺少足夠資料的情況下,在審批時往往困難重重。「Paper Lantern Bridge」其設計因政府部門的建議,作出了三項重大的修改,今日交上工委會的目的,正是希望得到區議會的贊同其設計修改,但這個修改設計,最終仍需得到政府部門的拍板。第二是財政有限,地區小工程的預算說多不多,說少不少,追加預算十分困難。這次美化三條天橋的工程,招標仍未開始,其一百五十萬的預算已急速惡化,最壞的打算更是只能美化一條天橋。第三自然是區議員。並非所有的區議員,均對社區參與、社區美化、藝術裝置、公開比賽等等的各種意義均十分熟悉,這情況在換屆交接時更為嚴重。在是次工委會上,不少區議員對這些工程的來龍去脈均所知甚少,會上提問的重點,均落在維修保養的問題上。這道精神斷裂令顧問公司代表及作者一時之間,都有點不知所措。

堅拿道橋底的工程,則更能反映這些問題。這項工程早於06年開始研究,本不屬於「地區小型工程」之列。然「尋橋」比賽,爆出了一份「天橋下的錦鯉」的作品。據李繼雄議員所言,從前的鵝頸橋下的河,確是有很多錦鯉。於是,原本打算以土法康文署式美化工程的橋底,要研究起這項建議來。然今日提出的文件,顧問公司提出了三項建議,第一為保留最基本的項目如拆卸現有公園圍牆、美化地磚,第二項則增加「藝術」部份,在天橋柱子安裝鋁板,鋁板上則有「藝術圖案」。第三項則為實行「天橋下的錦鯉」設計。第一項工程費用預算為三百萬,後兩項則為六百萬,然「天橋下的錦鯉」的項目,顧問公司特提出「如實行此項目,則可能會導致延誤」以及製作錦鯉模型需267,000元的報價。如此,所有議員都導向了第二個選項了,提出意見的內容,就只有燈光色調如何、地磚用色如何以及應使用「二十四節氣」抑或「錦鯉」作為鋁板「藝術」裝置的內容。最後,議會決定採「二十四節氣」。最令我深刻的是顧問公司的代表,他說「要比賽二十四氣節設計嗎﹖我們有專業的設計」,言下之意,唔好煩了,就拿些樣版設計吧。

我實在不明白,「二十四節氣」與灣仔區特色有何關係﹖

翻查文件,原來康文署及地政署等部門,均可向區議會建議「地區小型工程」,他們的建議,均很容易得到通過。堅拿道橋底的工程迅即展開,這個區議會積極參與的項目,在不久將會隆重開幕,不過,你可能會發現,這個新項目與康文署的樣板工程,究竟分別何在。

歐聯見聞

十六強賽事,連續兩晚成功收看。第一晚看了利物浦對國際米蘭,利記上輪主場一比二不敵班士利,加上今季差劣紀錄,自然覺得國米可以不敗而回。誰知才三十分鐘,馬特拉斯已紅牌下場。結果餘下的賽事變成利物浦圍攻記。有幾點值得留意,國米未打少一人前,防線較前,前鋒如費蘭度等空間較多,尚可發揮其速度及技術,但國米後移防線後,費蘭度幾乎隱形。在對手全軍退守時,賓尼迪斯似乎可以早一點換入高治。此外,將古積特移後至左翼或右翼,雖會令側擊大減,但當圍攻之時,此舉卻收效甚大,古積特後上尋找空位的優點,而不止一次出現,今仗亦是他於八十五分鐘射成一比零。國米在多打一人時,十分倚賴伊巴及告魯斯護波,告魯斯移任中場後,國米幾乎全無攻勢,這反映出國米反擊及中場支援的不足。中場線如甘比亞素、史坦高域、辛尼迪等,也不能任帶波或組織反擊的角色,當然,如不是十人應戰的話,以體力及衝刺力強的馬爾干任右中場,又是另一回事。

第二晚是巴塞作客些路迪,整個上半場,些路迪的努力加上一點運氣,得以二比一領先巴塞。在看半場統計時,些路迪球員總計竟比巴塞球員多跑了近十公里﹗主場球迷的歌聲,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大聲了。下半場一開波,些路迪也奇怪,像是洩了氣的皮球,首10分鐘讓巴塞取得75%控球權,並因後防失誤致亨利扳平二比二,難道真是上半場去得太盡的緣故﹖才六十五分鐘,史特根已用盡三個換人名額,但球隊仍沒有多大起色,結果被美斯多射入一球落敗。些路迪在這場比賽中,顯示出中場截擊力、技術及反擊力均遠不及巴塞,尤以中村俊輔為甚,似是跟不上球隊的節奏。巴塞方面,則喜見亨利射入阿仙奴式入球,朗拿甸奴狀態上升,只是射門能力仍極為差勁,米列圖及馬基斯面對如希斯寧基等高大中鋒時,亦見危機。

誰好天真﹖誰好傻﹖

鍾欣桐阿嬌說,我以前好天真,好傻。真的嗎﹖猶記得六年前,中大新亞書院舉行千人宴,年過二十的組合Twins說,在各位哥哥姐姐面前,很緊張﹗在座者(多為一、二年級生)無不訝然,我們仍未夠二十﹗儘管 Twins總是唱著一些十四五歲女生的歌曲,大家都知道,這是商業形象。今日,已經27歲的阿嬌說,自己從前真是小朋友。其實從出道一刻起,她們已經不能算是小朋友,難怪阿嬌的「好天真、好傻」說得不到大眾的認同。「好天真」及「好傻」兩詞,成了像「朋友」般的笑話。

那麼,誰天真﹖誰傻﹖陳冠希嗎﹖最多只可以說他冒失、愚蠢吧﹖

第一批疑似「好天真、好傻」的人,一定是香港警察。「淫照」流出不久,警方即高調拘捕上載一張照片的網民鍾亦天,處長鄧竟成高調召開會議,逕自釋法,指藏有一張淫穢照片也犯法。幾日後,警方抓到一名懷疑直接從陳冠希的電腦中偷取照片的人,助理處長黃福全又高調召開記者會,宣佈接近破案,又解說朋友之間互傳並不犯法。一時之間,網上稱兄道弟。翌日新一批「淫照」又上網,給黃助理處長一記重重耳光。

警方本以為,以快刀斬亂麻的方式,可以得到迅速破案的美名,誰不知卻暴露了警隊高層對互聯網一無所知。選擇性執法,特別為權貴落力辦案的行徑,更賠上前線警員辛苦掙來的聲譽。這宗「淫照」案,如今在合法性不明、案件性質不明、受害人不明及疑犯不明「四不明」下成一個爛攤子。你說警方不天真、不傻嗎﹖

第二批疑似「好天真、好傻」的人,應該是那一群衛道之士。部份大談平衡、中立報導的傳媒,讓出大版篇幅,填上衛道者們訴說對「淫照」事件的看法,諸如支持警方執法,批評阿嬌道歉不誠懇,建議政府提倡貞潔教育等。

且容筆者舉一個小小的例子,筆者的家庭尚算保守,對於男女情慾之事,一律不談。惟自「淫照」開始以來,家中卻不避諱地談論照片的內容,新年時候,大班親友聚在一起,傳閱自是等閒之事,然除「八卦」之外,親友們更談起性來。據粗略估計,看過至少一張「淫照」的年青人達七成,總體人數則以十萬計。這次涉及公眾人士的「淫照」事件,仗著報章、網絡及警方過度執法引發的熱度,使「淫照」成為公共事件。而事件發展的速度及廣度,令社會上各位置的人,都不能不正面面對。我所舉的例子要說明的是,因為今次「淫照」事件,親友之間在性的問題上打開了話匣子。這類型的例子,正可能發生在那數十萬曾經觀看照片的群體,或他們附近的人群當中。

我們可以想像,如果真像衛道者們所言,這次「淫照」事件的教訓,就是所有人都要潔身自愛,保持貞潔的話,筆者深信,他們只會與他們所要教育的人愈行愈遠。也許他們真的不察覺,真的「好天真、好傻」,不知道他們那一套「禁止車輛行駛,就是預防交通意外的最好方法」的性教育觀,已經不管用。社會大眾正在認真思考自己的慾望,正在反思「父親是男,母親是女,生對仔女」的封閉性別觀。

相比起這兩批疑似「好天真、好傻」人士,阿嬌是真天真還是假傻,其實並不要緊。更重要的是,我們不是應該給私隱被侵犯的受害者多一點保護﹖

擦鞋劉遵義升任全國政協

節錄版本刊於131日蘋果日報

去年1029日,中大校長劉遵義出席年度諮詢大會,他強調,頒 授「榮譽法學博士」予前特首、全國政協副主席董建華,解釋︰「完全沒有交易!」,並叫學生切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(明報)。在各界質疑頒授榮譽學位的 準則聲中,劉遵義及中大校方從無公開回應。今年126日,第十屆全國政協會議公佈新一屆委員名單,赫然發現劉遵義已榮升全國政協委員。2005年,劉遵 義曾任特區政府的密使,勸說國民黨的馬英九不要來港(蘋果日報,2005115日)。眾多線索,實令公眾有合理理由相信,中大校長劉遵義收取政治酬 庸,赤裸裸地作出政治靠攏。

全國政協是什麼﹖它的意義及作用如何﹖政協全稱「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」,分為全國委員會及地方委員會,每屆任期五年,委員由協商即「內部討論」決 定,會議每年舉行一次,作用為吸納地方各界別的精英,平衡利益。香港作為特別行政區,不設地方委員會,故此香港代表 在全國政協的身份稱為「特邀香港人士」,今年度即第十一屆會議將於33日至14日於北京舉行。政協並不具實質的立法及政策制定權,普遍被視為「荷蘭水 蓋」一類的政治銜頭。

有稱,劉遵義身為著名經濟學者,以「個人身份」成為全國政協,不是能為國家提供良好的經濟意見﹖不過,查《文匯報》 及《大公報》,均強調劉遵義為中大校長,其中《大公報》及《香港經濟日報》更稱劉為教育界人士。全國政協的屬全國性的政治架構,是共產黨其中一個「統戰組 織」,目的為吸納各界不同意見及利益,在這一個平台上消弭「內部矛盾」。官方公佈全國政協委員名單的新聞稿,總是強調委員的身份及界別。由此可知,劉獲全 國政協委員一職,與中大校長的身份絕對有關,劉遵義絕不能以「個人身份」云云,含糊過去。

一校之長之所以必須對政治工作及政治任命提高警 惕,是因為大學必須維護學術中立,廣泛接受及開放予各種學說及政治立場。如果大學失去了學術上的獨立自主,就等於失去了辦大學的意義,遠有港大「鍾庭耀事 件」,近有「教院風波」。今次中大校長劉遵義接受全國政協委員的任命,加上之前勸退馬英九、出席教院風波調查時以十七次「不記得」推諉責任,以及頒發「榮 譽法學博士」學位予董建華。大學脆弱不堪的學術自由,已經不起另一次打擊。

才不過數日前,大律師公會主席袁國強宣佈出任廣東省政協委員, 引來公會內議論紛紛,要求袁退選主席一職。袁國強在大律師公會主席選舉提名期結束之後,才對會員公佈這則早已確定的消息,難免予人「心虛」之感——大律師 公會在袁的任內,對於民主、人權、法治等的堅持,好像都退縮了。

那麼中大校長劉遵義又如何﹖劉遵義從來沒有就他以中大校長的身份,出任全 國政協委員一事諮詢全校員生。在報章公佈他出任全國政協委員之後,劉連一封電郵都沒有向中大員生發出,甚至在中大網頁也不見任何消息(與劉校長於去年4月 獲日本早稻田大學頒發榮譽博士的處理方法大相徑庭)。如果袁國強是七成「心虛」,那麼劉遵義則是九成九了。剛剛從左手送出博士學位,右手便收回禮。果是這 樣,中文大學這所學府的名譽還往那裡放﹗

自劉遵義上任以來多起的事件,已引起極大的爭議,從急速「國際化」和「去中文化」、學院院長由教 員互選產生貶為委任制、把書院制宿舍化、斬樹拆樓毀山城、啟動揮霍奢華的校園發展計劃,到近來涉嫌利用實習學生辦「教學」酒店牟利、頒授學位予董建華、違 反慣例辭退學生事務處處長等等,導致校內員工士氣低落,一向關注校園的「中大人」感到不被尊重,更嚴重的是,中大員生與校方之間的信任已經近乎破產。

1993326日,《南華早報》公佈中方委任的第二批港事顧問名單,時任中大校長的高錕榜上有名,在校園內引起激烈的討論。331日高錕出席校內公開論壇,遭出席者質疑接受任命的理據。41日,高錕不顧反對聲音,北上接受任命。

歷史就在校長辦公室的案上,一錯不能再錯。大家都知道,全國政協委員名義上雖為國家的諮詢組織,但更大的意義是其所代表的「身份」、「地位」及「面子」,政 協委員是晉身名流及國家紅人的階梯。觀其言,聽其行,總其前因後果。眾目睽睽下進行政治交易,漠視大學傳統的劉遵義,我們怎能期望你能捍衛中大的學術自主 和聲譽?